下了班,我故意躲着小韵,悄悄的从后门溜走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无论她是不是‘她’,今天的事却已经揪出了我心底的那块隐匿数年的疤疖。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中,孤独的舔舐我的伤口。
躺在床上,抱着毯子,我痴呆发愣着。
那一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道声音,那份蛮傲,那顶标志性红色鸭舌帽,那双冷韵艳寒的眼睛,她难道真的就是‘她’吗?
这一夜,我做了一场有生以来最让我满意的梦魇,梦里的‘她’穿着圣白的婚纱,幸福的搀着我的胳膊,一齐步入欧式的婚礼殿堂,低沉的钟声响起,神父慈祥的站在我们面前说:‘徐州先生,你愿意,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与疾病,不论困难与挫折,都会陪在苏惜水小姐身旁,爱她,保护她吗?’;‘苏惜水小姐,你愿意,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徐州先生身边,不背叛、抛弃他吗?’我与她默契的说着同一句爱的誓言‘我愿意。’。
翌日,我收到了欣欣的来信,奇怪的是却没了以前的激动与幸福的感觉,反倒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她的笔迹还是那么秀气:
三儿:
最近有想我吗?我猜你一定想我想的不得了吧,嘻嘻,因为我在这边时常会打喷嚏噢。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我隔壁的房间搬进了一个法国人吗,我最近才发现他原来是一名舞蹈教练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跟他认识了,你猜他对我说什么?苯蛋,他说我的身形很适合学舞蹈,没想到吧,我现在每天都跟着雷诺一起学舞蹈,他会好多的舞种,华尔兹,踢踏,伦巴,总之好多好多的,等我回去跳给你看好不好?你一定会很吃惊的。
你最近在那边还好吗,一定工作的很辛苦吧,对不起,三儿,为了我,让你那么辛苦,有时候,我真的好想立刻飞回你身边,陪着你,不再让我们远隔千里着想念,可是,我还有一年就要结束学业了,三儿,你再忍耐一下,我答应你,一回去,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还有,我前几天见到你的好兄弟王风了,他误会我跟雷诺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喔,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且他也已经成家了。
好了,就先写到这里了,三儿,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喔,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时候,瘦巴巴的,要把自己养的胖胖的,到时候我有奖励喔。
爱你的欣欣
合上了信纸,我呆呆的坐在床沿。
欣欣在那边那么挂念我,我竟然在想着另一个女人,整日里我总是说着别人对爱情如何不忠诚,我自己又怎么样呢?
我决定永远将她深埋在心底,不再触碰那份记忆,我要为欣欣做到最完美的专一,想着我这些年的付出,我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找一个自己爱且又爱自己的女人真的不容易,我知道欣欣才是可以伴我一生的女人。
临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鱼缸里的那条魔鬼鱼正悠哉的游着,心中一阵欣慰,或许那些翻肚的鱼就是要告诉我,这个鱼缸里只可以盛纳一条鱼吧。
坐在公车上,我望着窗外疾逝的风景,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面对小韵,这丫头昨天约了我吃饭,我却因为那事放了她鸽子,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正在我思考间,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远在新西兰的王风打来的,我有些诧异的接听了电话。
“喂,王风,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国际长途那么贵!”
“三儿,我给你说件事,你可千万不能激动,听到没。”
“什么事,搞的那么郑重?”
“哎呀,你先答应我,千万要冷静,行吗?”
“好,我答应你,说吧,什么事。”
“那我可说了,高欣欣在这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今天刚收到欣欣的信,她把事都告诉我了,你误会了,那个雷诺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教她跳跳舞而已。”
“跳个屁,跳舞,你就听她的鬼话吧,我跟你说,三儿,前几天,我路过她的出租屋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被那个法国佬搂着进了屋,几个钟头都他妈没有出来!”
“你看错了吧?”
“我他妈能看错吗,那个帕玛斯.雷诺,我托朋友去打听过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舞蹈教练,只是一家成人酒吧的驻唱歌手罢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那就能说明高欣欣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在骗你的,她其实早就跟别人好了,知道吗,我的傻兄弟!”
“你他妈放屁!”
“好,好,我放屁,我说的话你不听是吧,我已经找了私家侦探去跟踪高欣欣了,等过一阵子有结果,我会把照片给你寄过去的,到时候,你就会相信了!”
我没再说话,狠狠的挂断了他的电话,脑海一片空白。
我在心里将王风的家谱骂了一个遍,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欣欣也有意思,也许是因为欣欣没有让他得逞,他才会打电话过来挑拨离间,如果欣欣真的背叛了我,又怎么还会写信跟我解释,一定是王风这个王八蛋!
在书店里,我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旁,脑中回想着王风的话,在信与不信间徘徊,甚至迷惘。
不时来往的客人要求我帮忙推荐书,我却是呆呆的没有理睬,因为这样,今天走失了好多客人。
中午,书店的老板孙叔,将我训斥了一顿,我一直默不吭声的低着头,他丢了句‘不能干,就给我滚蛋!’便气冲冲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