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官爵与那人对了一掌,那人用的正是高欢的独门功夫碎心指。
“不错,就是我。黑爷,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帮主现在大约已经带人把这里包围了。”高欢狞笑着说道,“想当初你把我从这里赶出去的时候,好不趾高气昂。今天,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官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高欢,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是个笨蛋!”官爵嘴里说话,手上略不稍停,施展全力与高欢斗在一处。“你说话就不走走脑子?狗急了就要跳墙,今天爷临死也得把你垫底下!受死吧你!”
高欢功夫本来就不及官爵,在官爵全力施为下更是相形见绌。此前官爵因为有诸多顾虑,并没打算跟黑虎帮彻底撕破脸,所以饶过高欢几次。但几天他豁出去了,既然打算跟魏无牙决裂,也就不需要黑虎帮掣肘了。高欢说阳顶天包围官爵,目的本来是好让官爵在动手的时候分心,没想到反而激起这个泼皮的杀机,想后悔却已是晚了。官爵暴喝一声,奋力击出一掌,正中高欢的脑门。这一掌其软如绵,其坚胜铁,高欢招式用老,来不及回防,就跟那两个手下作伴到地府旅游去了。高欢生性多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杀了,倒是出乎官爵的意料。他心里一动,探手伸向高欢的尸体一阵摸索,果然从其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打厚实的金票。这下赚翻了。但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歪脖儿的叫唤。
“糟糕!”歪脖儿跟随官爵多年,两人感情亲如兄弟。若歪脖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官爵会负疚一辈子的。他忙把金票揣进怀里,顺手将缚在背上的宣花斧抽在手中,杀气腾腾的就来到门外。
确如高欢所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黑虎帮的帮众。为首之人虎背熊腰怒发环眼,正是阳顶天。歪脖儿斜歪着身子,蝰蛇皮鞭松散的握在手里,跟阳顶天站在对立面。
官爵并未跟阳顶天正式见过面,当下佯做不知,说道:“歪脖儿,我不是让你去逮耗子了么?怎么在这里偷懒?”歪脖儿趁机退后,悄声说道:“爷,这帮人来意不善!”官爵原来担心他在阳顶天手下吃亏,如今看来歪脖儿并没受伤,心下大慰。
官爵一使眼色道:“去看看耗资跑到后面去了没有,若抓不住,回来看爷收拾你。”歪脖儿暗笑一声,官爵分明是让他去保护后面那两个姑娘周全,当下应声而去。
阳顶天见官爵料理完毕,方拱手笑道:“老黑兄弟,你就拿着板斧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么?我是阳顶天。”官爵板着脸道:“原来是阳帮主,官某一向久仰。”说罢拱拱手。不想手里的斧子却把衣服挂了个口子,官爵当中出丑,老脸一红。传闻阳顶天功力高绝,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官爵刚才杀了他的一个得力手下,心里着实紧张。
阳顶天笑道:“老黑兄弟都习惯拿着板斧说话么?”他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官爵的窘态。
官爵冷哼一声,说道:“不错。这样好提醒我暗中又许多老鼠在盯着我,打我的注意。刚才我还拿它揍死一个来着。用斧子逮耗子,顺势爷练练手,不至于把功夫生疏了。”
阳顶天点头笑道:“业精于勤荒于嬉,难怪老黑兄弟能在短短的几年内闯出这番名头。”对于官爵的冷嘲热讽,他好似没听出来,这番夸赞也是诚心诚意。这样的风度,即使作为他的对手也不禁心折,官爵在刹那之间反而镇定下来,笑道:“都说阳帮主是个仁义君子,从不谎言欺人,倒令兄弟汗颜了。”
阳顶天笑道:“兄弟你的溢美之词,我愧不敢当。”他谈吐文雅,与他粗豪的外貌大相径庭。
官爵踏前一步,沉声说道:“莫非阳帮主此来就是跟兄弟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来了?若帮主无事,屋子里还有一群老鼠在等着兄弟去料理呢。”
阳顶天苦笑道:“兄弟——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了——实不相瞒,今日我专为求着兄弟你来的。”
“哦?”官爵已是变了颜色,涩声道:“阳帮主果然是消遣兄弟来着。在这TJ城内堂堂黑虎帮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况且——”他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帮主带着这么多人来求我?”
阳顶天正要说话,身后一条大汉挺身上前,怒道:“小子,我们帮主给你面子才这样跟你说话,你不要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帮主,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靠不住——”阳顶天侧脸斥道:“住口!”回头对官爵笑道:“他们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而已。老黑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官爵佯做诧异道:“兄弟这里并没外人,阳帮主莫非信不过你的这些属下?”阳顶天苦笑道:“兄弟言辞果然犀利。也好,我就明说了吧。我夤夜前来,本来是追本帮的叛徒高欢的,有兄弟见到他逃到兄弟这里,我才过来看看。高欢为人阴险狡诈,我怕兄弟吃了他的暗亏。”
官爵大感意外,道:“哦?阳帮主原来是一番好意,官某倒是失礼了。刚才有一帮人闯进来,兄弟已经派手下打发了,莫非是高欢?”
阳顶天盯着官爵移时,摇头说道:“我已经看过了,那里面没有高欢。此贼吃里扒外,暗中联络外人意图对本帮不利,我恳请老黑兄弟看见他就通知我一声,若能就地格杀最好。我定有重谢!”
官爵笑道:“一定一定,我最恨的就是叛徒。”
阳顶天笑道:“如此多谢兄弟了。”说完摸着下巴沉思一下,走到官爵面前低声说道:“其实高欢已经被兄弟杀了,对不对?你先不要辩解,我没有恶意。我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跟兄弟你联手杀了魏无牙,高欢这小子勾结的就是他。魏无牙今天不是派温大小姐来你这里了吗?他的真正目的并非要你杀我,而是趁你对付我之时,一举把兄弟你除去。魏老鼠早就对温峤垂涎三尺了。如果兄弟答应,等会可去陈叔的茶馆,我在那里等你。另外,”阳顶天左右看看,以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到时我会奉送兄弟你一个你肯定感兴趣的秘密。”说完不待官爵答话,笑道:“既如此,我就告辞了。这件事就有劳兄弟你了。”
“不送。阳帮主走好。”
官爵目送阳顶天一帮人走远,方觉后背已是密密的出了一层汗。若是刚才阳顶天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进屋看看,官爵肯定会立刻就动手。“高欢是叛徒?”鬼才相信。官爵忖度着阳顶天肯退走,肯定是吃不准自己的底牌。
“礼下于人者,所谋者必大!”温峤他们冷不丁从门后转出身来,格格笑道,“我们已经听了多时了。”温峤转到官爵面前,正色道:“况且,据我所知,阳顶天绝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若在平常,他们距离官爵这么近,绝逃不过官爵的耳朵,但刚才官爵只顾应付阳顶天,倒是没有察觉。他佯怒道:“歪脖儿,我不是让你们在后面么,怎么你倒把她们带到前面来了?”
“这不关歪脖儿的事,是我要来的。”十三郎接口说道,“温峤姐姐说阳顶天很厉害,我们不放心你。”
温峤却没理会官爵的责问,沉思说道:“看阳顶天的样子,似乎并非说谎。莫非高欢真的跟外人勾结陷害于他?那么高欢为什么会摸到这里来?”
官爵没有回答她,他在想阳顶天答应自己的到底事什么样的秘密。刹那间,官爵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阳顶天打的什么主意,陈叔的茶馆他是去定了。不说那个莫须有的秘密,单是合作对付魏无牙,就已经让官爵动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