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爵跟随阳顶天去密室的途中,慢慢询问阳顶天昨晚的战况,得知巨灵神几乎全军覆没,在快慰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一种淡淡的哀伤。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温啸天的栽培。当确认魏无牙的确已经被擒,随即大刑伺候,得知温峤昨晚并未找到魏无牙,方放下心来。沉吟片刻,方道:“这个奸险小人是我同温峤共同的仇人,怎么处理他,我需要征求温峤的意见。这样,歪脖儿,你去巨灵神总部去看看,温峤可能去了那里。”
歪脖儿很快就回来了,垂头丧气的说道:“没找到大小姐。”官爵顿时焦急万分,登时便要去找寻。在他心里,早已把温峤看做自己真正的妻子,如果她万一有什么闪失,官爵一辈子都会背负罪恶感的包袱。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是官爵不能承受的痛苦。
十三郎在旁边说道:“大叔不必这样着急,魏无牙已经束手就擒,温峤姐所能面临的最大的威胁已然不复存在。我想,她可能是临时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再者,巨灵神昨晚全军覆没,这在TJ是头等大事,温峤姐没理由不知道。我们不如去‘家里’等她,她一定会去找咱们。”她已经说的很明白,温峤万一去官爵家里找,见到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说不定又会生出别的事端。
官爵却已改变了主意。温峤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那么就没必要让她见到这些杀人的场面,那样会吓坏她的。十三郎自然也不宜旁观。自己杀与温峤杀,没什么两样。一念至此,因道:“你和你二哥去等大小姐,这边我来处理好了。完事我就过去与你们会和,到时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十三郎闻弦歌而知雅意,向兀自没转过弯来的歪脖儿使个眼色,两人匆匆去了。
官爵让阳顶天的属下把魏无牙拉到大街上,当着成千上万围观的人历数魏无牙的二十六条罪状。魏无牙倒也硬气,一一供认不讳。官爵说到他“残忍暴戾,竟忍心肆虐无辜幼童”时,围观的百姓已是群情激昂,一拥而上把魏无牙撕成了碎片。他们有很多人都吃够了魏无牙的苦头,此刻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官爵虽然没有亲手杀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事后官爵找到混在人群里的阳顶天,意味深长的说道:“魏无牙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今后TJ将是黑虎帮的天下,我希望阳帮主能以此为鉴,不要步他的后尘。”
阳顶天叹道:“我明白你一定要我前来观看的原因了。官兄弟用心如此良苦,老夫就有半分良心,也不敢辜负。放心吧。”他又出言挽留官爵在这里主持大局,表示若是那样,黑虎帮将归还巨灵神的一切,今后将唯官爵马首是瞻。官爵婉言谢绝,也许真如阳顶天所言,他不适合混迹黑道。当初没有坐上巨灵神的帮主位子,也许是天意如此。
官爵回到家时,却不见十三郎与歪脖儿的身影,心叫不妙。正要请阳顶天帮忙寻找,却见俩人从东边巷子口飞奔而来。
十三郎说道:“刚才我跟二哥听说温峤姐在这附近出现过,便出去找寻。哪知道转遍了几条街也找不到。”歪脖儿喘息稍定,正要补充,却听后面有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大哥……”
三人急回头看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俏立微风之中,却不是温峤是谁?她旁边赫然便是欢欢!官爵不由大喜,纵身跳到温峤身边,温峤却面色一变,退后一步厉声问道:“你是谁?”原来适才她见歪脖儿十三郎跟官爵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便以为那就是官爵。
十三郎忙上前解释清楚,温峤方扑到官爵怀里大哭起来。官爵三人听着她断断续续述说着这半天来的经历,不由同时唏嘘不已。
原来,今早温峤留书出走,立志要杀死魏无牙,便径直奔巨灵神总部而去。哪知道到了那里,巨灵神偌大的房子里,竟只有陈叔一个人。温峤一见陈叔,登时红了眼睛,拼命上前厮打陈叔。原来,陈叔竟是当年“奸杀”她母亲的凶手。陈叔只是流泪,并不还手。温峤打的累了,陈叔说起了当年离奇的经历。
那天,陈叔奉命引官云石“赴约”,让官云石落入魏无牙的陷阱。而在那之前,温峤的母亲便已经毙命多时了。陈叔后来知道,那是魏无牙干的。然而他一家老小都在魏无牙的掌握之中,却是不敢多言。后来,魏无牙找了一个借口,污蔑陈叔犯了帮规,陈叔拼着性命,熬住了酷刑,见到温啸天后坦陈一切。温啸天便秘密把陈叔改头换面,令他在外面接应,并趁机搜罗魏无牙的罪证。因为当时魏无牙在巨灵神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若贸然铲除,势必伤到巨灵神的元气,那样就便宜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黑虎帮。却没想到魏无牙提前下手,颠覆了巨灵神的格局。就在那一夜,魏无牙残忍的杀害了陈叔的全家。
陈叔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投奔了黑虎帮,在西街开了个茶楼。又在一个极为偶然的情况下,结识了魏无牙,从此就做了双料间谍。昨晚,他假意为阳顶天送茶时,竟见官爵已经不见,而阳顶天却躺在地上。陈叔救醒阳顶天,两个人随即合计趁机灭了巨灵神……
说完这些的时候,巨灵神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街面上传开了。陈叔坚持与温峤到温啸天的墓地祭拜,之后他就掏出一包药粉喝了下去,过不多时便一命归西了。临死前,陈叔把茶楼的地契交给了温峤。
“他是一个真汉子!”官爵打破沉寂,沉声说道,“我们……”
话未说完,十三郎突见一条淡淡的身影如鬼魅般向他们掠过来,忙大声叫道:“当心!”官爵虽然被血玉从根本上改变了体质,却还不太适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闻言不由一愣。就在这个当口,官爵怀里的温峤已经被那人影劫掠过去。那人快如闪电,手里抱着温峤闪了两闪,已是不见踪影!与此同时,十三郎与欢欢堪堪扑到官爵的身边,而歪脖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官爵眼里不由冒出火来,展开身形便向那人退走的方向追去。十三郎一把拉住他,说道:“叔叔,不必追了,我认识他。”
官爵回头厉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温峤?”十三郎避过官爵似欲择人而噬的目光,低头说道:“确切地说,我不是认识这个人,我认识他的功夫。他应该是银河系的成员。”
“银河系?他们为什么对温峤下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敢断言,他们绝不会有什么恶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银河系的主席,是我的母亲。”十三郎看着远处,然而又像看向极遥远的地方,“我父母死后,他们一直要我回去主持大局,但我一来还不够资格,二来我讨厌银河系,它让我想起死去的父母。所以我宁愿在外漂泊,也不愿意回去。他们一定是打听到我们的关系,借此机会迫我回去。说起来,温峤姐是受我所累。叔叔,你要发火就冲我来吧。”
听到温峤并无危险,官爵放下心来,展颜笑道:“既然是虚惊一场,我怎会怪罪于你?说来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十三郎流泪道:“叔叔……”再也说不下去。
天色向晚,官爵随带两人一狗去饭馆吃饭。当夜,他们留宿在陈叔的茶馆。世事难料,现在官爵竟成了这里名副其实的主人,人生起起落落,当真难以揣测。
官爵趁机仔细询问十三郎关于银河系的情况,十三郎从未去过那里,除了知道他们的总部在京城以外,其他的竟是一概不知。而官爵在得知十三郎竟是当年名闻遐迩的杨意之女时,不由肃然起敬。杨意曾是官爵的偶像,没想到他的女儿竟一直跟自己住在一起。当十三郎问起官爵何以突然会变了相貌,而且体质也完全改变时,官爵在照镜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不由大为吃惊。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在看了温峤的书信后,急火攻心,抓住那块血玉,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下意识的向胸口摸去,血玉果然已经不见了。
陈叔经营有方,积攒下不少钱财,解了官爵的燃眉之急。不然,他们就要不行去京城了。官爵思索良久,命歪脖儿与欢欢暂时留下打理茶馆,歪脖儿开始不同意,却架不住官爵真真假假的威逼,只得答应。若果如十三郎所言,银河系并无恶意,到时自然能顺利回来,那么歪脖儿去与不去就没多大关系。若一旦情况有变,歪脖儿留下就不至于让人一锅烩了。
翌日,官爵二人在阳顶天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列车。看着列车缓缓开动,阳顶天忽然想:自官爵猝然向魏忠贤发难,到今日自己独坐TJ黑道一把交椅,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官爵一直处在被动状态吗?
官爵本来想买两张卧铺票,十三郎却坚持包一个单间。她说有事要跟官爵商量,不能有人打搅。
“叔叔,自从你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之后,我发现你体内多了很多奇怪的力量,这或许就是你那块血玉的原因。那些力量在你身体里面横冲直撞,早晚会出大事。虽然我已经为你疏导过,但却难保以后不会出问题。为安全起见,你必须与我一起学习魔法。”十三郎严肃的像一个雕像,坐在官爵对面侃侃而谈。“如果说你体内的力量是一座宝库,魔法就是打开宝藏的钥匙。叔叔也会因祸得福,今后成就定会在我父亲以上。”
“魔法?就是你前天晚上对付阳顶天那样的——手段?”官爵见十三郎一本正经,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不由哑然失笑。他觉得十三郎过滤了,他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不适。不过,十三郎昨晚的表演让官爵大开眼界,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勾引起来了。即使十三郎不说,官爵也会找机会问个清楚的。况且,此去京城吉凶未卜,多学一些东西总没坏处。那个什么银河系中的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到这里,官爵因笑道:“如果没什么忌讳,我学一下也无妨。”
“我父亲虽非道门中人,他所创的这门功法却与道门功夫一脉相承。”十三郎见官爵并不反对,不由大喜。当初杨意与她进行意识转接的时候,杨意已经迹近油尽灯枯,所以并没有把自己一身高绝的功力传输给女儿。而十三郎由于先天不足,练习意识流魔法进步很慢,到现在才修炼到第二层“水到渠成”的境界。照这个速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救出母亲。而昨天她探查官爵的经脉,发现官爵体内竟存在这极为强大的力量,他修炼这门功法定能事半功倍,那么母亲也可以早日脱出苦海,而十三郎下一步的行动也就顺理成章的有了眉目。与此同时,官爵体内的隐患也可解除于无形,真是一举数得!“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我这就把修炼的法门传授给叔叔。”
“阴阳相生,生死相从。周而复始,无始无终。我们这门功法讲求的是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合乎自然天性,就叫它自然法则吧。遵循自然法则,则这天为你而蓝,这水因你而清。反之则寸步也难行,险象而环生……”随着十三郎缓缓吟诵,她身上逐渐生出一种神圣的光辉,“吾道一以贯之,自然法则也可称为道法……”
在十三郎全神贯注的解说下,官爵逐渐把握到了其中的奥妙。在他面前,仿佛突然打开一条通往玄之又玄的通道,这让官爵仿佛如鱼而得水,如飞龙而升天。而令十三郎大为惊讶的是,官爵竟在一夜之间,就修炼到了第三层的境界:道法自然。
卷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