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喘息未定,异变突起。原本像五行山一样庞大的巨兽尸体,忽然像被刺破了的气球一般缩小下去,幸亏十三郎反应神速,及时带着官爵瞬移出去,要不然他们非得把屁股摔成八瓣。不过这次瞬移,也彻底抽空了十三郎刚刚聚积起来的一点元气,俩人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欠奉,四仰八叉的倒在碎石上面,呼哧呼哧的大喘粗气。此时不要说再有什么巨兽,即使一个普通人也能把这两个家伙掐死。
“这头巨兽俗称化骨,学名梼杌,平生最喜欢吃人。”十三郎待得力气稍复,爬起来站到已然缩减为卡车大小的巨兽面前,一面大量一面向官爵解说。“只是奇怪的是,它本来应该只存在于传说当中,怎么真的出现了?而且——传说中梼杌没有这么大。”
“你是怎么知道的?”官爵趴在地上,勉强用胳膊支起半截身子,奇怪的问道。他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了,与十三郎越是接触得多,就越能感受到她的渊博。对于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来讲,这太不正常了。不仅如此,十三郎性格果决刚毅眼光精准之处,有时候即使连官爵也自叹弗如。“这些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咱们先不要说这个好不好?”十三郎背对着官爵,“叔叔,你是不是先找件衣服穿起来?”刚才事态紧急,十三郎来不及顾及官爵露着屁股的事实。她见官爵兀自不觉,不得不开口提醒他一下了。
“啊!”官爵一下子蹦了起来,老脸一红,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射了出去。那边有不少死于梼杌之灾的尸体,有些还露在外面,官爵随便找了一个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尸体,扒下一件衣服匆匆套上。一面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了哥们,兄弟我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只不过借此来打消自己的尴尬而已。“太丢人了!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光着屁股!”官爵换好衣服,像狗撵尾巴一样在原地打转。他差点羞得无地自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十三郎。
“叔叔,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十三郎远远的看见官爵已经穿上衣服,大声叫道,“我发现宝贝了!”
“宝贝”这两个字像炮弹一般钻进官爵的耳朵里,他贪婪的本质暴露无遗,登时把刚才的尴尬抛诸脑后,竟连自己会瞬移也忘记,飞快的跑了过去。“什么宝贝,我看看!”
“是内丹!梼杌竟也有内丹!”十三郎爬在梼杌的身上,指着它伤口中的一颗大如人头的黑漆漆的珠子惊喜的说道,“叔叔,你拿上来看看。”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官爵拿着手里的略带一点腥味的“皮球”一抛一抛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他在无聊的时候也曾看过不少神话书籍和电影,里面都说具有灵性的巨兽才能结出内丹。什么样的怪兽能结出内丹倒不是官爵感兴趣的,他感兴趣的是,听说吃了这种内丹后可以迅速的增加功力。这梼杌的内丹这么大,增加的功力肯定少不了。这下大发了。“可不可以吃?”
“吃?你想把它吃了?”十三郎一翻白眼,好悬没晕过去,“我终于知道你原来那一身膘是哪来的了。”
“这么说不能吃?是不是要加工一下才可以?嗯,确实有点异味。”官爵自作聪明的把内丹拿到鼻子边闻闻,看着十三郎说道。“清炒还是烂炖?要不红烧?”
“你不能吃!”
“你吃?你吃也行,只要别浪费就成。给!”
“我服了你了,我是说它不是给咱们吃的!”
“那有什么用?你倒是说呀。”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是说咱们不可以吃,欢欢可以。”十三郎屈指弹了弹内丹,那东西发出噗噗的闷响,“梼杌生性残忍凶暴,力大无穷,几乎有移山之能,在传说中连等闲蛟龙都不是它的对手。这一头可能是经过变异的,所以才结出内丹。你看,它身上原来有一层坚实的盔甲,其坚硬程度你已经看到了。我推测这层盔甲就是这内丹的作用。我们不能吃它的原因就在这里,若我们也披上这样的盔甲,可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但欢欢没有这个顾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叔叔!”她把“叔叔”两个字叫得山响。
“奶奶的爪,合着我们白费白天力气,全便宜欢欢这个王八蛋了。那好,回头我把欢欢弄过来,让它尝尝,看有什么效果。”官爵本来听十三郎说不能吃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知道欢欢可以,心跳一下子又剧烈起来。我靠,如果欢欢能变得像梼杌一样强大,那——他一向把欢欢当作家里的一口人,谁厉害步是厉害?想到这里,官少爷一张老脸都兴奋的红了。
“叔叔,叔叔,你咋啦?”十三郎白了官爵一眼,心道,这家伙枉自长这么大,怎么心里就存不住事儿?没出息!十三郎暗自给官爵下了定义。
“哦,噢,这东西咱把它放哪?”官爵擦擦自己的口水,讪讪的说道。“总不能就这么捧着它吧?”
“那边应该有背包,随便找一个来装上就是了。”十三郎拉住要去找背包的官爵,又道:“那个先不用着急,咱们要先把梼杌的尸体解决了,不然等天长日久一腐烂,就该生出瘟疫了。”
“你考虑的很周到,我也是这么想的。”官爵严肃的俨然像刚被冰水浇注过的活佛,立刻放下手里的内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烧了。你看怎么样?”
“就依叔叔,我听你的。”十三郎肚里暗笑,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官爵忽然想起一事,正色说道:“阿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你都从哪知道的?叔叔我跟你比起来,好像傻瓜一样。”
十三郎微笑道:“我不是说过我现在已经是帝国最好学院的双料博士了吗?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叔叔天纵奇才,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不必妄自菲薄。”
官爵笑道:“你的小嘴儿真甜!不过,你还这么小,况且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外漂泊吗?什么时候上的学?”想起当初自己坚持让她上学,官爵不由一阵汗颜。
“我没有上过学。”十三郎转过身去,良久方幽幽的说道,“我父亲才是真正的双料博士,他临死的时候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嫁接给了我。”顿了一顿说道:“可惜我学习道法的天赋实在有限,辜负了他的期望。不然,我早就用意识转接的办法把道法传授给叔叔,也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了。不过,天幸让我遇到叔叔,看到你进步神速,我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待得他们把梼杌以及不幸遇难的旅客尸体全处理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官爵猛地想到:“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万一官府查问起来,该如何是好?”一念至此,忙道:“阿光,我们得快走,不然又要惹麻烦了。”十三郎诧异地道:“什么?”
官爵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十三郎点头称是。他们倒不是真的在乎官府的查问,官爵此前在黑道混的时候,杀人不算少,他们怕的是麻烦。如果他们跟人说这么多人全是传说中的巨兽杀死的,别人一定会人为他们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俩人稍事休息,正待离开,却听远处有人叫道:“十三郎,十三郎,你在哪里?”
那声音飘忽不定,在这黑夜里听来,好似鬼魂的呼唤似的。黑暗中官爵看来十三郎一眼,心里突突直跳。他虽然胆大包天,然而此时此地,对方指名道姓的呼唤,确实也太瘆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