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肉横飞的撕杀,没有硝烟弥漫的战斗,但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保镖回忆录》——韩枭
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雨水慢慢泥泞了本以狼籍不堪的街道。杂乱的废墟中抢救人群依旧在忙碌着,乔装的韩枭、安虎等人混迹其中。
韩枭瞪大了眼珠子不时探察着人群中的异动,寻找蛛丝马迹,紧张的后背直冒冷汗。司南少校说的很对,给总理当保镖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于韩枭这个连枪都没摸过几次的菜鸟儿。总理还没到,他就已紧张的几乎要崩溃,幸好安虎一直在他身边,韩枭才算心里多少落点地。
一身劳动工装的安虎不时安慰着韩枭“你只需要给老哥做个陪衬就行了,老哥的形象比较显眼,你在我身边多少能起到点儿分散注意力的作用,这就是功劳……”
安虎的安慰使得韩枭很丧气,也很无奈,谁让自己是个新兵,没经验呢,连哨岗都没站过,更惶论在乱遭遭的人群里发现可疑人的踪迹了。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不是说自己身体异于常人就一定能处处超人一等。安虎等人都是在腥风血雨中滚过来的老兵,切不说经验如何,就论本身对危险的直觉都不是韩枭可以望其项背的。这是不争的事实,真没什么好说的。韩枭只希望总理到来的时候不要出现什么乱子,平平安安的过去就好,但真的会如他所愿么?
韩枭晕头涨脑的想着,不经意的手碰到了别在腰间的“獠牙54”,沉思片刻后,把枪塞给安虎。
安虎登时喜出望外,心领神会的将枪塞进了自己的裤袋,又紧张的向其他人隐身的方向张望了会儿,重重拍了下韩枭的肩头,龇牙一乐“嘿嘿,好兄弟。啥也不说了,有功劳大哥肯定分你一半儿,绝不让那几个混蛋看你笑话……”
韩枭却失落的摇了摇头“那是以后的事儿,但愿这次不会给兄弟们拖后腿就好。”
安虎爽快的笑着“放心好了,一切有大哥在。瞧你紧张的,象个要过门的小媳妇儿似的,坟头的,紧张个啥啊?……嗯,现在大哥告诉你怎么做啊,先放松,深呼吸,装成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笨蛋,喘的那么难看干什么?跟屎憋的似的,深呼吸,放松,叫你放松!……坟头的,真拿你没办法。算了,你和那些人一起去扒堆,忙起来就不紧张了,有什么情况老哥招呼你……”
安虎咕哝着,没好气的踹了韩枭一脚,自作主张的将他踢到了抢救大军当中。安虎以为,有韩枭不多,没韩枭不少。韩枭在场反到添乱。还不如叫他做个力所能及的活儿,大不了,赚了功劳分他一半就是。
韩枭混进忙碌的人群当中,认命的卖力扒着颓垣断壁。果然如安虎所说,韩枭一忙起来很快就忘记了紧张,而安虎则晃荡在附近的人群中,不紧不慢的翻腾着废墟,压低的安全帽下不时闪动着两点冷光。
“哈,老虎,夜猫子被你发配啦?你那有啥情况没?”
安虎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机中传来土狼低低的说话声。
“12点方向正常,你那边有啥动静没?”安虎悄声问道。
“9点方向正常,咱们的枭老弟咋样?刚才是不是嘎儿一下抽过去吧?要不你把他发配了干啥?”土狼嘲弄似的低声笑问道。
“放心吧,有老子在,夜猫子抽不过去。坟头的,想看老子笑话,你下辈子都没机会。”
安虎没好气儿的回击土狼的嘲弄,摸了摸腰间韩枭的那只“獠牙54”,心中暗想“虽然夜猫子拖后腿,但看在这份大礼的面子上怎么着也得拉自家兄弟一把,绝不让那几个混蛋看笑话。”
在分配警戒任务的时候,一直以来互不服气、暗中较劲的“土狼”,“狗熊”,“疯狗”,“猴子”出人意料的团结一致,把韩枭推给了安虎。
一向憨憨傻傻的“狗熊”当先发言:“落后和先进向来是一对一地,帮助最落后的战友是最优秀战士的责任,以体现我军不放弃一个落后的优良传统。俺做为一个优秀的副班职基层干部,现在明确表态,落后的夜猫子应该由我班最优秀的标兵,安虎同志来负责,同意的请举手。”
说着,“狗熊”举起他厚厚的熊掌,小眼珠儿中幽芒闪动。谁说狗熊老实?其实他比“老虎”都滑头,某些人的内秀和智商绝不是从外表就可以准确评估的。
“同意!”“土狼”迫不及待的举起了狼爪子。
“完全同意!”疯狗不甘落后的举手附和。
安虎“吃人”的眼光瞪向决定天平倾斜方向的“猴子”,全班六个人,三个在唱对台戏,猴子决定性的一票将彻底敲定韩枭去向,形势变的微妙起来。
“猴子”抓着脸上的长毛,看了看凶恶的安虎,讨好的说道“老虎尚在,岂能轮到猴子来指手画脚,是吧,虎哥……”
安虎立刻满意的点头“坟头的,还是猴子懂事,不愧是老子的好兄弟,哈哈哈!”
“但是!”
“猴子”一声断喝,圆圆的黑眼珠儿骨碌碌转了几圈,露出同情的笑容“鉴于此次是禽兽们的民主表决,所以,嘿嘿,要民主嘛,是吧?虎哥……”
说着,“猴子”举起了瘦骨伶仃的猴爪,奸笑不已。
“坟头的!没一个好东西!全都不是人!”
被集体“出卖”的安虎气愤的大骂。
…………
亲切的“慰问”依旧在继续着。“狗熊”,“疯狗”,“猴子”三只禽兽随后都幸灾乐祸的骚扰了“老虎”一番,“老虎”咬牙切齿的一一回击。双方口沫横飞,唇枪舌剑打个不停。
由于耳机通话是互联的,所以,韩枭把自己的枪交给安虎时没说什么,四只禽兽对安虎的冷嘲热讽同样也一字不差的落进了韩枭耳朵里。韩枭对此只能无奈的笑笑,继续闷头苦干。“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说风凉话啊。”
韩枭正感慨中,远处赶来几个戴着安全帽,胳膊上绑着志愿者袖标的人,手里拿着翘棍,锹镐,急匆匆的混进了韩枭所在的救援队伍中。又有两个记者模样的人扛着摄象机,举着麦克风,踩着碎石瓦砾栽栽歪歪的追了过来,看样子似要对救灾人群进行现场采访。
新自愿者的加入和记者的突然到访引起了韩枭和安虎的注意。韩枭边搬着碎石边打量着记者,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两个记者身上有着浓厚的职业气息,言辞、举止、衣着都很职业化,在人群里做着正常的采访工作,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韩枭在燕云大学的时候经常会见到记者来采访,记者是学校领导们的座上贵宾。自己也曾和记者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对这类人群并不陌生。可此刻,韩枭就是觉得二人不是记者,虽然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直觉告诉韩枭,这两个人不可能是记者。这是一种直觉,就象野兽察觉荒野中隐藏危险的神秘第六感。
安虎也暗中打量了两个记者几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向那几个刚刚加入忙碌中的自愿者身上。
韩枭低声问安虎道“老虎,发现什么没有?记者,自愿者。”
“记者好象没什么问题,这几个自愿者也正常。”安虎喉咙里咕哝着,这时耳机里传来另几个兄弟的信息
“狗熊报告,我这也出现了记者,但没有自愿者,3点方位。”
“猴子报告,出现了新的自愿者,同时来的还有记者,7点方位。”
“疯狗报告,没有任何异动,5点方位,完毕。”
“土狼报告,出现新自愿者,无记者,9点方位。”
“加强戒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枪。”安虎沉声道,听了兄弟们的报告,安虎神色不觉凝重起来,一丝不安升上心头。“记者,自愿者。”安虎心里反复念叨着,目光落向记者的身上,寒光一闪,猛的变的狞厉。而正在为自愿者录象的记者却好象故意似的把摄象机对准了韩枭。安虎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