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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弄“大白菜”只是韩枭军旅生涯的一个小插曲,实际的生活并不似笔下描述的那般轻松。
战斗是喀那山永远的主题,从韩枭“上路”的那一天起,战斗就没有停止过,敌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虎豹连是个永不停息的杀戮机器,每一个战士都是高超的猎手,上至连长,下至伙夫,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儿。
韩枭目前是连中军功最大的一个,也是本领最差劲的一个。所以,韩枭在虎豹连里处于很尴尬的地位,是个怪胎。因此,安虎为了不使韩枭拖全班的后腿,对他的训练就分外苛刻,近似于变态。
七月,是边荒最好的季节,喀那山口附近的山峰顶上还残留着终年不融的积雪,而山脚下却是一片葱郁,各种野兽奔跑、追逐在草莽茂林间,活跃在一年中唯一的好时节里,忙着求偶繁殖。
“砰!”清脆的枪声震撼山林,一只正在吃草的羚羊“咩”的哀叫一声,倒在了草地上,四下里游荡的同类们受到惊吓,立刻向树林中逃窜。隐藏在草丛里的安虎猛的跃起,半自动步枪连续开火。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羚羊倒地,弹无虚发。
“虎哥好枪法,今天又可以换换口味儿了。”韩枭在草丛里站起身,肩头扛着步枪,乐呵呵的赞叹不已。
“嘿嘿,臭小子别高兴的太早。这几只是咱们连订购的,可没你的份,以前你小子白吃就算了,从今天开始要是想吃肉就得自己打,坟头的,可别说大哥没教你打过枪。”安虎吹了吹枪口,瞥了眼韩枭。
“喔,知道了。”韩枭咕哝着,把死羚羊拖了回来,扔到简易拖架上。
打猎是安虎对韩枭的训练科目之一。安虎告诉韩枭,在喀那这一亩三分地上,对于一个新兵来说最好的练枪方法就是打猎。虽然说真正的神枪手都是在战场上用子弹喂出来的,但真正的战斗对于一个新兵来说是致命的,子弹不长眼,不定哪颗花生米就能把他送去见天神,安虎可不想韩枭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挂掉。所以一有空闲安虎就拉着韩枭钻树林,打猎练枪。猎物全都是活动的目标,只要把猎物看成是敌人就可以了。打猎即可以练枪感又可以锻炼韩枭的警觉性,敏锐性和耐性。
安虎给韩枭交待了这一训练任务后,并不指望韩枭在一个星期内能有所收获,毕竟,打猎对于一个从未开过枪的新手来说难度很大。当然,安虎也不会看韩枭的笑话,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何况韩枭还救过他的命。所以,第二天韩枭出去打猎,安虎依旧陪行。
但出乎安虎意料的是韩枭似乎对枪支具有天生的亲和性,放过几次空枪后,韩枭就熟悉了枪性。所谓枪性就是使枪人对枪的掌握能力,熟悉程度。通常来说一个战士只习惯于用自己的那支枪,一旦换了别人的枪,枪感上就会出现偏差。这在战场上是致命的硬伤。
韩枭打猎的第一天,预料之中的空手而回,啃了一顿大白菜。第二天形势有所改观,韩枭带回了两只兔子。第三天更好,韩枭带回了几只野鸡还掏了一窝鸟蛋。第四天,安虎坐不住了,韩枭竟然击毙了一只野鹿。
“坟头的,也太快了吧?真是个怪胎。”安虎咕哝着,临时改变了训练计划,决定带韩枭去找只“大家伙”练练手。所谓的“大家伙”不是指大型食草动物,而是指山里的虎、豹、熊,野猪等大型猛兽。当然,狼除外。要是真打了只狼,估计不用等“土匪”发飙,"连副"大人就会带着最精悍的手下先来登门拜访。
打猛兽并不简单。首先,猛兽通常都喜欢独行,很难发现踪迹,不似羚羊,野鹿等食草动物那样喜欢成群活动,常常要追踪很久才能发现。这就需要狩猎人的耐心,耐力,和对猛兽留下蛛丝马迹仔细的分析辨别。其次,猛兽通常凶性十足,一旦没有被一枪了结,猛兽就会凶狠反扑。面对一只受伤的猛兽甚至比战场上面对敌人更危险。因此,猎取猛兽才是真正的狩猎,对韩枭来说无疑于提高了训练难度,考验他的耐力,耐心,分析辨别微小痕迹的能力,追踪能力,和狭路相逢时的勇气。
第五天,韩枭在安虎的带领下开始了真正的狩猎。二人在山林里足足转悠了一天的工夫也一无所获,不要说猛兽,就连猛兽留下的尿液,粪便等遗留物也没发现,晚上啃了口带来的肉干和白菜就草草休息了。韩枭想点起篝火却被安虎制止,安虎把韩枭拉上了树,嘿嘿诡笑着,取出两根绳子。
“兄弟啊,这也是训练科目之一,委屈你了。”
……
入夜,安虎趴在树干上呼呼大睡,而韩枭却怎么也睡不着,到不是因为七月份的喀那山里的虫子多咬人,而是韩枭根本就没有睡意。悄悄解开用来固定身体的绳子,借着头顶繁茂枝叶间漏下的星光,韩枭无聊的凝视着黑夜。“柳情”,“碧游”,“宁胡儿”,三张或清丽,或刁蛮,或娇媚的面孔不停在脑海中转动着,面对这三个曾经拥有,已经拥有,和即将拥有的女人,韩枭感慨万千,心潮起伏,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宁胡儿的脸上,思念油然而生。“天涯无际,两厢望,心与齐飞,咫尺间。”韩枭喃喃自语。
正感慨之际,突然心神一动,骚动不安的气息猛烈刺激着他的神经。“猛兽!”韩枭心里惊呼一声,本能的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向气息传来的黑暗处张望着。虽然韩枭也不敢确定那里就一定藏着什么,但直觉却固执的迫使他锁定了那一小片黑暗。
果然,片刻后,树下草丛里传来一阵穸穸簌簌的微小声响,一只花斑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绿油油的眼睛犹如黑暗中的鬼火,忽明忽暗。
韩枭心头砰砰乱跳,虽然见识过了“连副”大人的威风,但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一只既凶猛又可爱的“大猫”还是使得韩枭心里毛簌簌的。深悉动物习性的韩枭知道,豹子这种危险的猫科动物在所有的猛兽中是最机灵的,是森林里的刺客,神出鬼没,有如幽灵,只要一点点的声响都会惊走它,所以韩枭心里十分犹豫,现在叫醒安虎必然会惊动豹子,不叫安虎自己又实在没把握能击毙这只大猫,打是不打?正犹豫时,豹子却不知为什么竟然一弓腰身窜到了韩枭所在的树下,前爪搭在了树上,弓起了腰,看那架势是想爬上树来。
“这是你自己想死,怨不得我!”韩枭心里无奈的咕哝着,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慢慢拉动枪拴。
“喀哒”枪拴轻轻挤动着暗簧,子弹上膛。平时听起来很微弱的声音此刻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响亮。
豹子正在弓起身体猛的一滞,机警的向韩枭隐身的位置望去,瞳孔里的绿光猛然收缩,悠地身形一转,即将向上跃起的姿势变成了向侧面跳跃,黑暗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豹子跳进了草丛里,瞬间隐去了身形。
韩枭愣了“这也能被发现,太机灵了吧?!!”。
“坟头的,你个笨蛋,不能等它上树再动手啊?”背后传来安虎低低的骂声。
韩枭回头看去,只见安虎正怒冲冲的瞪着他。
“你没睡啊?”韩枭讷讷的问道。
“坟头的,老子当然睡了,不睡觉还成?不过,要是一旦睡死也就离做鬼不远了,你也不想想大哥是干什么的,豹子来了我还能不知道?坟头的,学着点儿吧,你个笨蛋。”安虎没好气儿的低声嚷嚷着。
韩枭连连点头,没说什么,对安虎就两个字——服气。
豹子逃走了,韩枭和安虎彻底放松下来,在树上打着盹,这一夜似乎就要这么平静的过去。然而,就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草丛里却再次传来穸穸簌簌的声音。韩枭警醒,紧张的望去,只见一只花豹的脑袋探了出来。而安虎也同时架好了步枪,心中暗喜“坟头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哈哈,这下你可跑不了啦。”
而韩枭却不知怎的,只觉得这只豹子有点与众不同,有点怪,似乎不是刚才来过的那只豹子。正琢磨时,豹子已经钻出了草丛,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向他隐身的这棵树潜行而来。韩枭不再犹豫,枪口对准了豹子的身体。既然这家伙一再要求送死,要是不送它一程岂不是显得咱不义气?
“砰!“
韩枭抢先开火。不料,奇怪的事发生了。
豹子突然象人一样跳了起来,哇哇怪叫。“啊!”
“坟头的,怎么是人啊!!”安虎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