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从沈羽在太子大婚之日闹了一出哭败恩师的桥段后,时间又匆匆过了七年。此时的沈羽已有八岁多。武帝在沈羽五岁那年便任命王浚为沈羽的授业之师……。
王将军昨日说要开始教导沈羽武艺,沈羽也随口应了。但是没想到的是王将军的兴致不是一般的好,一大早就把沈羽叫到了校场。于是当一些兵丁陆陆续续的经过校场的时候,便惊奇的发现校场的练武场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十皇子在王将军的虎视耽耽下扎马举墩,那情形惨不忍睹!
沈羽心里暗暗叫苦,当了好几年的社会蛀虫,现在的他跟一台造粪机器无异,突然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的军训生活,不!这种训练强度比起大学军训来要强太多了。一个上午下来,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手脚都打颤。让王将军看了不住皱眉摇头,一巴掌拍在沈羽肩上,让他差点爬在地上,语重心长的道:“十皇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了,纠纠男儿怎可如此文弱,瞧着,看我来耍一趟!”
言罢脱去上身短褂,露出一身健壮的身子骨,让沈羽看了自卑不已,哇噻,看看这肱二头肌练的,真想上去捏捏真的假的。王将军活动了一下身子,手下兵丁奉上他的随身兵器,由于是在校场,所以上阵杀敌惯用的长刀并没有带来,王将军便取了一对吴钩舞了起来。沈羽本来兴致勃勃,j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武林高手的架势来,更别说期待中的原地起跳拔身三丈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了。好不容易等王将军玩得尽兴,沈羽打哈欠打得涕泪横流,看准王将军要收招了,立刻运足中气喝了一声彩:“好!”带头鼓掌,不料刚刚王将军只是耍完了上场,方才一个缓身动作立刻开始下半场的表演,一个横扫将沈羽的喝彩腰斩在那里,以沈羽的脸皮都不禁小小红了一下,讪讪的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王将军一套套路耍下来,因无人对练显不出什么威力来,沈羽顿感意兴阑珊。
随即兵丁又牵来王浚的坐骑,只见王将军认蹬上马,身手利落矫健。刹那间,在沈羽眼中,马上的王浚气势一变,王君左手握缰,右手轻抚跨下的宝马,战马不停的刨蹄骚动,谁都能知道那是一种想要驰骋的渴望,王将军却能保持身体始终不动如岳,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但是这一刻,沈羽明白了什么叫作杀伐之气,那种历经无数次沙场磨砺出来的气势让沈羽心惊不已。接过家将递来的硬长弓,王将军大喝一声:哈!身下的战马如箭射出,但见他弓交左手,伸出二指从身后箭壶拈出羽箭,张弓搭弦,信手放出,右手不停,再取箭,再放,只听夺夺夺三声,足有七十步外箭靶上面三支羽箭赫然在目,箭尾犹自颤抖不已,沈羽这下连彩都忘了喝,张大着嘴,呆呆的看着箭靶,直到王将军下马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沈羽此刻再无一丝玩闹之心,呐呐的说道:“王将军果真英雄本事。”
见他震惊的样子,王浚心怀大快,呵呵笑道:“十皇子,只要下功夫苦练,这些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一人敌的功夫固然重要,不过大丈夫要在沙场取功名,还需习得万人敌的本领才是,来日方长,末将慢慢教予皇子便是。”
沈羽少年人心性,一番话听得热血沸腾,建功立业裂土封侯的梦哪个男孩子没做过,自然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自此以后,沈羽便每日随王浚习骑射,演兵法,一向学业懒散的他练起功来那股子勤奋劲头让得知沈羽情况的武帝也一阵开怀,只是陈贵人经常看到沈羽身上磕磕碰碰留下的淤青心疼不已,暗地里好几次想要去责怪那王浚,但是都被武帝劝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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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王浚在书房正与沈羽讲授兵法《六韬》,王浚念道:“姜太公曾说,守土之要,在于无疏其亲,无怠其众,抚其左右,御其四旁。无借人国柄,借人国柄,则失其权。十皇子可知其意?”
沈羽从容答道:“太公意思是说,镇守王土,应当善用宗亲,赏罚分明,懂得御下之道,而且万万不能将国家的重要权力交由他人控制。”
王浚呵呵笑道:“正是如此,十皇子小小年纪便能领悟得这些治国齐家的道理,实在难得。”
沈羽心里不屑的想道;“想我千年妖孽转世,见识比你们这些古代人不知高了多少。”便存了心思卖弄,装作不解的样子说道:“老师,我有些疑惑,似乎方才这些道理与我朝情形有些不一样啊,而且有些地方我也不敢苟同。”
“哦?”王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笑着道:“说来听听。”
沈羽理了理思路,侃侃说道:“周天子分封诸侯,凭自身威望震慑四方,若有野心作乱者,则聚诸侯而攻之,我认为这其实是早早埋下了周室衰落的伏笔,一旦诸侯势力膨胀,继位天子威望不足,乱世立至,春秋战国群雄割据便是明证。”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浚,见他眼中满是欣赏鼓励之色,沈羽更加自信,继续谈道:“再观我朝,父皇武功盖世,自汉家失其鹿,群雄共逐,历百年乱世,如今终归天下一统。只是我觉得父皇大肆分封诸王镇守各方,这就有些不妥了,现在还听说,父皇准备解散天下兵甲,令大城不过留千人军士,小城百人,可是我听闻近年来诸王却各自拥兵自重,聚众过万,且朝中用度拮据,而各地王公却富可敌国,虽未必有不臣之心,但倘若父皇驾崩,皇兄威德难以奴众,一旦王命不达之际,我恐怕就是纷乱将至之时。”
沈羽讲得兴起,因为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来看,当今皇帝司马炎只有六七年的寿命了,而继位的太子司马衷就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白痴皇帝晋惠帝,沈羽越讲越来劲,正待好好秀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却瞅到王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王浚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羽,心里说不出的震惊,自己现在不在是负责那皇宫安全的小小旗牌将军了,而已经晋升为殿前将军。这殿前将军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的官阶,但可以说得上是皇帝的亲信。现在皇上身体日弱,等将来一当驾崩,新皇登基,自己该如何?
现在沈羽这一番话却有如当头棒喝,王浚虽然是武将,但是官场也混了一辈子,这点政治眼光还是有的,所谓当局者迷,之前一直在考虑新旧交替自己在朝堂的得失,却忽略了分封在外的诸王,天下承平未久,倘若宗室操戈,那这时局….还真是难说的紧。
沈羽惴惴的看着王浚脸上神色不住变换,心里也有点懊悔,怪自己一时口快,要是这话传到武帝的耳中,那就有得沈羽受的了。半晌,王浚才吐了一口浊气,郑重说道:“十皇子,这番话不管你是从哪听来的,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切不可往外面乱说,知道吗?”沈羽赶紧点头应是,中国再大的事情都大不过政治,几千年向来如此。特别这翻话是出自自己一个皇子之口,很可能被戴顶有不臣之心的帽子!王浚能这么说当然是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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