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苍然萧索的宋迦洛坐在医院中花园里的假山前,默默无言。在明媚的阳光沐浴下显得更加一股无可复加的颓废模样,刚刚逝去的一抹悲伤心情又回到了心头,无名的失落感,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宋迦洛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他寻着灿烂的天空望向那一团火焰,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
宋迦洛深深的埋下脑袋,细长的双手捂住脸庞,暮然间似乎有一丝晶莹的液体溢出手迹,顺着手肘快速滑落,点点细珠滴答在颗颗小草上。
秋季的轻风凉爽之中似乎都透露了抹萧然之意。暮然,一个细长的身影在阳光的印照下越发突显苍凉,尔后默不作声地站在宋迦洛的面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美眸暗淡无光但却又好似多了一抹鄙夷之意。
“看够了没有?”宋迦洛声音骤然苍老了些许。
腾彩歆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侧过头去,用略带奚落的语气道:“那你又看够了没有?”腾彩歆琪忽然转身蹲下,满脸嘲讽道:“不用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们不需要你的可怜。”
宋迦洛依然没有抬头。
良久,他缓缓抬起额头,眼角飒然迸射出一股颓废的凉意,暮然一抬手。
“啪。”
腾彩歆琪经受不住巨大的后坐力颤然坐在了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发红的俏丽脸庞,一线银珠缓缓流落。
“就凭你也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滚。”宋迦洛闭上双眼,口吻中虽然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但平添了一抹看破世人的决绝。
不在出声的腾彩歆琪慢慢从地上折腾起来,满脸的苦笑再不加丝毫的掩饰。终究还是不存在侥幸,命运为何如此的作弄人,让我碰到一个可以救命的人,可是却让我再次把希望葬送在他的手里,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里无时莫强求吗?
不再做作的腾彩歆琪冷笑的看着深埋螓首的宋迦洛,不无讥讽道:“凭什么?那你又凭什么比别人要生的高贵,比别人好命,说起来你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纨绔子弟一个!不,寄生虫恐怕更贴切。”
“寄生虫?”宋迦洛默默在心里念着这个从未敢有人说出口的词语,心头骤然一紧,我真的连纨绔子弟都不如吗?
一脸悲凉之意的腾彩歆琪收起讽刺的决绝,转过身去。
“等等”宋迦洛忽然抬起头来道:“我只想一句,你有真的喜欢过我吗?”
腾彩歆琪冷冷一笑,又也未回就萧然离去,“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一头猪也不会对你有好感!”
宋迦洛愕然。
猪?喜欢一头猪都不会……多么可笑的笑话!
骄阳四溢的昂然花园里,一个萧索无比清冷的颓废身影仰天狂笑。
站在三零一病房门口的腾彩歆琪轻轻擦拭去了嘴角的泪痕,对着窗户上的玻璃使劲挤了挤拍了拍脸颊,换了个稍微柔和点的表情走了进去。
“琪儿,你去哪里了”病床上的瘦弱男子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她道。
腾彩歆琪连忙跑过去,轻手扶起瘦弱男子,帮他掂高脑下的枕头,满是温柔道,“不要乱动嘛,我只是出去帮你买点东西。”然后从口袋拿出一颗棒棒糖,莞尔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送我棒棒糖的吗,以后你想吃多少,我就帮你买多少。”
瘦弱男子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意道,“好。”随即张开嘴含住腾彩歆琪拨开的糖果,没多久之前做完化疗的他马上被这如蜜般的甜意包容了起来,不知是糖美还是这意暖!
“呵,吃了这颗糖身上一点都不疼了,真的,好多了。”清瘦男子挤出一丝满足的表情道。
“是吗,那就好,我这里还有,等下你吃了药,再吃一颗,就没有那么苦了。”腾彩歆琪带着淡淡的苦笑。就算再不懂医学的人也总会知道,一颗糖能化解癌症病魔的吞噬吗?
“哒哒哒。”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走进来一位身材高大,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脸色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见他淡淡道,“请问哪一位是腾彩歆琪小姐?”
腾彩歆琪连忙站起来,满脸疑惑的盯着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脑中飞快的思索是否认识这一号人。
“是你就没错了,这是你一个朋友要我交给你的东西,”黑西装男子仍旧是淡淡道,“而且他说这是属于你的东西。”然后也不等她说话,便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模样纸片,然后伸了过来。
“一千万。”腾彩歆琪惊讶道。
她迷惑不解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黑西装男子,但是何等聪明的她马上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刚刚准备开口拒绝的她,不由得回头望了眼躺在病榻上的清瘦男子那渴望的眼神,心里忽然生起一丝绞痛,是啊,我本就是个下贱之人,这个时候我还有什么资格扮清高。随即再也没多想,便接过了那一张沉甸甸的支票,只不过转背的一刹那,美眸中不绝涌现一抹泪痕,只不过被她很好一带而过的掩饰过去了。
待黑西装男子出去之后,腾彩歆琪赶忙关上,满脸欣喜道,“阿引,太好了,终于有救了。”
“恩”瘦弱男子轻轻点头,看到了生的希望的苍白脸庞自然不泛感慨之意。茫然望了望窗外,他淡淡道,“琪儿,你陪了我三年,也够了,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为什么?”腾彩歆琪俏脸忽然一转,“难道你还要赶我走吗?”
瘦弱男子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虽然那一次你的确很无情,但是该做的你也都做了,已经不欠我什么了,你走吧。”
腾彩歆琪呆呆的望着病床的男子,忽然痛苦的哭泣起来,“阿引,我不要你这样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比起我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我做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要你不怪我,不恨我,我就满足了。”腾彩歆琪抹了抹脸颊泪痕,凄然的问道,“阿引,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瘦弱男子微微停顿了下淡淡道。
“不,你骗我,你骗我,我要你说实话。”腾彩歆琪痛苦的大声道。
瘦弱男子似闭非闭的灰眸暮然睁大带着苍凉之意吼道,“你不要再问了,我求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你滚,你滚!”
腾彩歆琪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你果然还恨我,为什么,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吗?”
“对,我永远恨你,到死的那一刻我也会恨你。”一脸苍白的瘦弱男子急喘道,胸部骤然急促起伏起来。
腾彩歆琪一惊,“阿引你怎么了,我求你了,你别生气了。”随后连忙冲出去叫医生。
瘦弱男子紧紧握紧了软弱的双手,两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喃喃道,“琪儿,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迁就我,难道真的是怕我恨你吗?”
“你好傻,恨你,不过是想你记住我一辈子罢了。”瘦弱男子痛苦的双眼不禁潸然泪下。